“倒是有这可能,”陈平话音一转:“乌鸦,要不咱们撤吧?”
他接下这苦差事,为的是修行资源,可现在连正主都没见着,什么牛鬼蛇神便都蹦出来了。
神佛下凡,临朝鸣雀,虞朝庙堂的大人物,哪个是陈平能招惹的?
还莫名其妙冒出个赵糕,说他爹娘都是临朝的大谍子,上哪说理去?
乌鸦撇撇嘴,诧异看着他,语出惊人:“啧,你要拐我私奔?劝你死了这条心。”
陈平怔了半天,不得不说,在冷笑话这方面,乌鸦还是有点东西的。
“你想屁吃?”
乌鸦眼珠转了转:“老大交代的事没办成,回去也没好果子吃,不如……你将人头借我,大不了头七给你多烧点纸钱。”
陈平顿时一缩脖子:“谁的头?”
乌鸦冷笑:“难不成是我的?”
陈平装聋作哑,起身走到窗边,透过缝隙看外头的春笋与夏果。
“你说她们两个什么境界?五观境?”
乌鸦哂笑:“啧,你当五观境修士是白菜?”
“那她们交给你。”
“?”
陈平一本正经:“我从不杀手无寸铁之人,何况还是两名弱女子。”
乌鸦啧啧称奇:“看不出来你这心黑手辣的读书人还知道怜香惜玉。”
陈平摇头:“迟恐生变,那鸣雀得知你我存在,未必没有杀心,今晚我便以入梦神通打探这庄园,看看有无机会逃出去。”
乌鸦罕见地没有反驳,她也知此地不宜久留。
半路杀出一个鸣雀,他们两个假货撑不了多久就会露馅。
两人互通声气一阵,算是认可了陈平所言,于是便盘坐下来养精蓄锐。
乌鸦则摸出一枚鲜翠欲滴的玉珏,含在口中。
陈平瞧的新奇,试问道:“你这是什么宝贝,修行灵物?”
乌鸦呵了声:“你猜?”
那玉珏内仿若有流动活水,闪烁着淡淡微光,一看便不是凡物,看的陈平一阵眼红。
陈平堆起笑脸:“借我用用?”
乌鸦:“噫~你恶不恶心。”
陈平见她不松口,讪讪作罢,专心入定,观想气血,缓缓从气血中汲取真气送往丹田
外头,春笋与夏果竖起耳朵贴在门边。
春笋轻声道:“你说陈公子他俩真是兄妹?怎么也不知避嫌?这么大个人了还处同一屋中,没羞没臊。”
夏果温吞道:“管家只让我们伺候好陈公子,别让他出这院子。”
春笋不死心:“你就不好奇?”
夏果压低声音:“王公贵胄,世家门阀,哪个作风不乱?姑姑与侄儿,子侄与姨娘,姐姐与弟弟……”
春笋眼睛亮了起来:“你从哪听到的这些?还有没有?快说快说……”
夏果翻了个白眼:“还有哥哥与弟弟,公子与书童……”
春笋目瞪口呆:“噫~呸呸呸,恶心不恶心!”
夏果幽幽道:“你有这闲心,还是想想怎么拦住陈公子。”
春笋疑惑:“你是说陈公子要逃?”
夏果看了眼房门:“陈公子这趟从三爷那回来,明显不对劲。”
春笋提议:“要不待会咱们进去把陈公子腿给打断?”
夏果没理她,转身出了院子:“我去伙房瞧瞧,给陈公子的饭菜备好了没有。”
不多时工夫,夏果拎着两只食盒去而复返,敲响房门。
“陈公子,可以用晚膳了。”
陈平与乌鸦同时睁眼,乌鸦冲他使了个眼色,陈平便挤出笑容打开房门:“放桌上吧。”
春笋笑吟吟打开食盒,将四菜一汤摆放整齐:“婢子伺候陈公子用膳。”
夏果也笑吟吟摆好碗筷:“婢子伺候陈小姐用膳。”
桌上两荤两素,菜样精致讲究,丝毫不输酒楼大厨。
春笋提筷给陈平夹了片小炒黄牛肉,夸道:“陈公子尝尝这个,咱们府上厨娘的手艺可是连三爷都称赞呢。”
陈平看了看碗中牛肉,又看了看春笋,春笋一脸期待等他动筷。
“啪!”
陈平猛地一拍桌子,怒道:“我不吃牛肉!”
春笋吓了一跳,慌忙将牛肉挑出,又夹了块糖醋排骨:“陈公子尝尝这个?”
“啪!”
陈平又道:“我也不吃排骨!”
春笋夏果悄悄对了眼,仍旧陪着笑脸:“那陈公子尝尝这锅塌豆腐?”
“哗啦!”
这回陈平竟然直接掀了桌子,骂骂咧咧:“贱婢!你们莫是来消遣我的?”
春笋慌忙跪地,楚楚可怜:“陈公子息怒,还请陈公子告知婢子口味,婢子这就去吩咐厨娘重做。”
陈平冷笑:“老子喜欢吃苦!喜欢喝西北风!”
乌鸦蹙眉起身,喝道:“发什么疯!不吃为何掀桌子!”
两丫鬟吓得颤颤巍巍,跪在地上不敢抬头。
陈平深吸一口气,脸色稍稍缓和:“去,告诉厨娘,准备东海大龙虾,北海北极贝,南疆……”
春笋夏果听得云里雾里,那是她们这辈子都没听过的新奇玩意。
两人将屋内残局收拾妥当,便带上房门出了屋子。
春笋咬牙切齿:“你下药被他发现了?”
夏果恼道:“菜里没下药,药在筷子上。”
春笋恨恨剐了一眼房门:“要不直接将他们打晕了喂?管家可是交代过……”
夏果没理她:“还是去问问厨娘,东海大龙虾如何做吧。”
春笋不乐意跟在后面:“你是不是怕打不过他们?那陈公子左右不过是个刚入藏命境的普通人,也就陈小姐稍稍厉害些,也不算棘手。”
夏果似乎在认真考虑春笋的提议,摇了摇头:“那陈小姐是天行司的乌鸦,江湖上凶名赫赫,连刘爷对上她也未必言胜。”
春笋嘀咕:“刘爷不也就那样?”
夏果瞧了她一眼,春笋当即道:“好好好,我去伙房,你在这守着。”
夏果目送春笋身形消失在回廊拐角,快步走向堂屋,手指轻叩房门,两长一短,两短一长。
“月明?”里头传来乌鸦声音。
夏果轻声回道:“风清。”
陈平目瞪口呆,就见乌鸦打开道门缝。
她是天行司的人!
夏果透着门缝道:“在李家的那位鸣雀已在路上,麻袋老大交代,让你们自行决定是去是留。”
陈平问道:“可有接应?”
夏果摇头:“老大并未安排。”
说罢,她又快步回到院中。
乌鸦掩上门,瞧了眼满脸心思的陈平:“你担心老大知晓你与赵糕见面之事?”
陈平强撑笑脸:“那不过是他一面之词,当不得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