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恒县却似乎不受影响。
不过,杨彦忽然想到,之前匈奴对恒县的劫掠明显留情,且具有选择性。
匈奴对很多城外庄园都没破坏,且只掠夺了少数女人。
当时杨彦就觉得奇怪。
现在回想起来,应该是恒县某些豪族跟匈奴勾连了。
所以,豪族给他们好处后,不仅能获得保护,还能接收被他们驱赶南下的难民。
这些难民自然就成了豪族庄园黑户。
胖县令见杨彦脸色阴沉,便猜到了他的心思,忙道:
“卑职刚来赴任,对本县情况略是了解,但绝没有参与那些龌龊勾当。”
作为县令,没参与是不可能的。但杨彦没想追究。
毕竟在这个混乱的大染缸里想独善其身,是不可能的。
而且,这县令既然识趣,杨彦也愿意让他做个傀儡。
所以,杨彦道:
“原县丞和贾远勾连匈奴谋反,当诛其全族。”
“不过,本将军不想多杀无辜,所以只杀首恶。”
县令立刻拍马屁:
“将军仁善,那些无辜之人必然感恩戴德。”
“不过,县丞和贾远等人伏诛后,便空出了许多位置,还请将军定夺。”
这就是县令的聪明之处了,
他瞬间就猜到了杨彦的想法,并且主动献媚。
杨彦也表面客套一下,然后便定下了贾隋和何闾师。
县令当即答应,甚至还把原三千县兵的将官都撸了,完全由杨彦任免。
杨彦则把县兵都交给了贾隋。
到此,恒县算是拿下了。
杨彦暂留恒县坐镇,让贾隋彻查了勾连匈奴和贼寇之事。
结果,揪出了几个县中豪族。
杨彦没有丝毫手软,斩杀贼首、抄没家产、田地充公。
加上贾隋献出的家产,杨彦顿时富裕起来。
至少一年内,他都不用为粮饷发愁了。
对于抄灭的十几万亩田,都收归官用。
其实,杨彦想把土地分给庶民,或者屯田,更想进行田地改革。
但他现在实力弱小,只能按部就班的猥琐发育。
不能露出改革的念头,否则会引起整个河东士族的仇视。
所以,恒县的庶民们还要过一段苦日子。
不过,恒县的财政会因为这十几万亩田而大增。
有钱了,杨彦可以为麾下这两千人打造、购置铁甲了。
最后,杨彦在恒县给贾隋留了两百骑兵。
另从恒县选走了五百兵,返回罗氏镇。
刚回来,杨彦就得到了个好消息:
“老里长的情况好转了。”
王蓁跑来城门前迎接,高兴的眉飞色舞。
杨彦一边提醒她小心,一边带着她去了老里长那里。
看到里长半躺在榻上喝粥,杨彦才松了口气。
杨彦看过之后便想离开,因为老里长最需要的是休息。
但里长却叫住他,口气艰涩道:
“十三年前,边镇军是被朝廷害死的。”
杨彦很想听老里长说,但见他说话吃力,便道:
“我知道了,您先休息,之后再说。”
里长却坚持,因为他怕自己醒不过来。
他缓了一会,才慢慢道:
“边镇军被欠饷数年,士兵因此不满,杨建将军去找王博商量讨饷之事,却被杀于王博军中。”
“后……杨将军麾下为报仇而攻杀王博军。”
“两军拼杀死伤殆尽,老将军王洪自请御史彻查,但遭到了暗杀……”
“这场暗杀定然是士人所为……我怀疑两位将军的死,也都是阴谋。”
里长说到这里,艰难的抬头看向王蓁。
王蓁则急忙安抚道:
“这些事情我们都知道了,里长快休息吧。”
杨彦也知道言语耗气,一块安抚里长休息。
里长还想说一些自己的猜想,毕竟他刚才所说只是表面见闻,定还有内情。
但重伤的老族长实在无力,便沉沉睡去。
等从里长的房间出来后,王蓁情绪有些低落。
杨彦知道她是因为往事伤心,便安抚道:
“放心,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。”
王蓁脸色却依旧很差,犹豫了一会,她才小声问:
“夫君可能是杨将军之后?”
杨彦点了点头:
“还不确定。”
王蓁低着头道:
“我外祖父叫王洪,父亲叫王博……”
“若夫君真是杨将军之后,那我们两家……”
杨彦顿时明白她的担心了,笑道:
“是仇家?”
王蓁脑袋更低了,露出茭白的后颈,可怜楚楚。
杨彦忍不住抬起她的下巴,道:
“我跟你保证,绝对不是仇家!”
“刚才里长所说十分粗略,且有漏洞,两镇军的死肯定另有隐情。”
“我打听过杨建和王博的为人,无论他们脾气如何,品行不差,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仇人!?”
“另外,卫觊也打听到了确切消息,他们都是被诬陷的,蔡邕正在帮忙平反。”
王蓁这才高兴了,眼睛弯弯的全是惊喜。
杨彦送她去休息,一边调笑:
“为了腹中孩子,你也应该多休息。”
王蓁没了心事,满脸笑意的回去休息了。
杨彦则去看了戏忠。
戏忠轻伤,基本无碍,杨彦便把老里长的话说了。
这些日子戏忠也查出了一些眉目,他道:
“我推测,有人鼓动边军作乱,然后趁杨建去王博军中时刺杀,嫁祸王博。”
“杨建和王博两军互攻也是有人假传命令和挑唆。”
“甚至,在两军拼杀时,还引了匈奴和乌桓来杀灭这两支边军。”
“至于原因,可能是政治敌人,也可能只是朝廷单纯的想抹杀边军,因为河东边军被欠饷多年。”
所以,没钱给你,就把你弄死,还给你扣上谋反的罪名,株连族人。
至于,因此丢掉河东郡北方也无所谓,
因为军镇花销巨大,正好抛弃,一了百了。
逐渐弄明白这一切后,杨彦忽然觉得烦闷的很,他道:
“所以凶手可能是朝廷?”
戏忠没吭声,已经算是默认了。
当然,也可能是某个大臣,毕竟一个权臣就足以一手遮天的造成这一惨剧。
好半晌之后,戏忠才道:
“老将军王洪那时已卸任,但惨案之后他自请做御史调查,在赶到边镇之前就被暗杀了。”
这次暗杀就足以说明欲盖弥彰了。
尽管此事疑点重重,但朝中却无人帮忙喊冤或者翻案,一直错到了今天。
因为,对某些人来说,这不过是无伤大雅的瑕疵。
良久的沉默之后,戏忠又说了件开心的事:
“杨县杨家还有不少幸存者。”
“杨奉便是,且可能跟将军是叔侄关系。”